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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今天清晨,阿公依舊坐在他熟悉的塑膠椅上,戴著他心愛的墨鏡坐在那,伴著清晨涼爽的微風,若有所思的望著遠方的山巒。回到宜蘭的這段時間裡,每天早上總會看到阿公坐在家裡後方的簷下,坐在塑膠椅上,沒做任何事,只是透著他的墨鏡看著早晨的事情發生,早上七點十分,妹妹第一個離開家,騎著腳踏車去上學,出門前還不忘和阿公說聲「再見」,阿公聽到點了點頭示意,這就是阿公的表達方式,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緒,只是輕輕的帶過表達他的想法。過了一會兒,就讀國小的小堂妹過來找阿公,每天阿公都會騎著他的機車載小堂妹去上學,小堂妹坐在機車前座,阿公發動引擎,緩緩的騎著車離開,那背影我很熟悉,那氣味和場景在我記憶裡有了溫度,那是小學時候的我。

      記得那時,阿公每天騎著車載我去上學,就讀的小學離家大概只要五分鐘車程,道旁盡是廣袤的田野,和翠綠的菜圃,小小的我背著小書包,站在機車前方,眼睛所及是機車的儀表,和阿公強壯手臂下的綠油油田野,鼻子裡聞到的是稻香和阿公的汗味,每當下雨時,阿公就會叫我躲在他那藍色的雨衣下,在那藍藍的世界裡我淋不到雨,感受不到外面的風寒,只有一份安心的感覺,下課時間,阿公會準時出現在那熟悉的位置等著我,載著我回家,那是記憶裡的安全感,也是依賴。當年紀漸長,弟弟也上學了,這時換弟弟坐在前座,我則坐在後座,小小的手緊抓著阿公,深怕會從後座跌下去,在阿公的身後是種安心的依靠,大大的臂膀呵護著小小的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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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在我五年級的時候,我開始自己騎腳踏車去上學了,我不再坐阿公的車去上學了,但阿公的工作始終不曾間斷,往後還有妹妹、弟弟和堂妹們要載,直到今天最小的小堂妹依舊還是坐在機車前座,讓阿公接送著上下學。

      最近一次搭車從台北返家,爸媽有事無法來接,我打了阿公的手機請阿公來接我,遠遠的我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慢慢駛近,事隔十年,我再一次坐在阿公的身後,當我坐上座位時,發現小時候覺得寬敞的後座,如今已顯的過小,坐起來擁擠,戴起安全帽,阿公發動那熟悉的引擎聲,我要回家了,回家的路和小時候從學校回家幾乎一樣,我的記憶又被喚起,重新檢視了過往的那條歸途,在記憶的片段自然的浮現在腦海裡,只是景物已和小時候相距甚遠,青翠的稻田已經換上了一間間水泥建成的農舍,記憶中的田野,也因建起房舍而顯得不再遼闊,好在阿公的背影沒有變,坐在後座依舊能夠看見阿公那記憶中的臂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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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但十年過去了,歲月的殘酷無情的在阿公臉上留下了痕跡,有天翻開相本,發現了一張照片,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中元節,阿公站在我們這些孫子的後方,抽著煙斗,那時的阿公雖然頂著一頭白髮,但卻沒有老態,反倒看起來神采弈弈,如今阿公白白的頭髮已不復當年茂密,掉落的髮根,記錄著時間,那時的阿公有好多事情要做,好多事等著他做,現在的阿公最常做的莫過於坐在他的塑膠椅上看著時間的變化,或是坐在躺椅上看著電視,伴隨著節目的劇情打瞌睡。

      他的臂膀伴隨著我成長,也伴隨著時間而衰老,我無力停止時間的轉動,只希望能夠將阿公現在的身影牢牢記住,讓阿公在記憶裡永遠不會老去,讓阿公的身影永遠暫停在時間的洪流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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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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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游惠茗
  • 看著你的描述,內心的想像不斷湧出,
    是很感人的!
    也許時間無法停止,但好好珍惜當下,
    把美好的回憶封存在內心深處~~
  • 這篇是去年夏天所寫的,不小心被我從檔案堆裡找出來,稍微閱讀了一下,自己也被感動了,這心情是想分享給大家的。珍惜是當下最實際的作法,只有當下擁有才是真正擁有。

    卡夫卡 於 2011/10/10 19:56 回覆

  • free wind
  • 珍惜當下!
    珍惜身邊的親人!
    觸動人心的文章...推^^
  • 梅西布咕
  • 好棒的一篇文章!!
    還有拍的很有fu的照片
    鳴~我也想起了我的阿公…
    回憶起他的模樣 感觸特別多~
  • 牛牛
  • 看完鼻頭酸酸,每個人都會老,當時光流轉,逝去的總是令人追憶及懷念。在成長的過程中,陪伴我們、呵護我們的人,要記得在還來得及的時候,向他們說聲:「謝謝」!
  • 自己每次讀完,其實也都會有鼻酸的感覺,雖然阿公現在還在我的身邊,但是卻不知到哪天會突然離我們而去,你無法停止時間帶走生命,那是一種無力的感受,只願珍惜當下,是最真切的願望。

    卡夫卡 於 2011/11/20 09:55 回覆

  • Ian Leo
  • 背影 慢慢地消逝
    時間 也慢慢得˙在消逝